05-<< 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07-

梧桐雨

2010/11/06
梧桐雨- REMINISCE -



  一如往常地,結束校內的課程後,夏舒帆便直接到醫院去。空著外頭與生物系學姊們合租的床位,她和梁宇婕交替輪班當免費看護,使得她幾乎將小小的三人病房當成旅館住了。

  把裝滿原文書的白色斜背包擱在靠窗的椅子上,夏舒帆一邊替花瓶換上新鮮的香水百合,一邊輕輕地朝躺在床上的人兒道:「小泱,我回來啦!」

  只是習慣這麼說,她並不在乎是否有人回應她的問候。畢竟葉橙泱也熟睡了三十幾天,三十幾次的叫喚都沒有得到熟悉語氣的回覆,也沒有溫熱的掌心柔柔地撥齊她微亂的中長髮。

  「這陣子被生物化學弄得一個頭兩個大,果真僅靠對生物的熱愛要熬過化學魔王還差的遠呢!」今天她向葉橙泱報告的聲音比往常還要大些,也許是因為隔壁兩床剛好空下來,少了吵著人家的顧忌。

  「想想開學也快一個星期了,真替小泱擔憂。要是繼續當睡美人、捨不得向周公道別,到時候課程銜接不上的話,該怎麼辦呢?」她倚著潔白的病床,一雙大眼睛淨看著葉橙泱。

  這次,葉橙泱似是突然感應到夏舒帆的注視般,又濃又長的睫毛輕輕地顫了幾下,闔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眼皮竟奇蹟地睜了開來。
 


  「天哪!小泱你總算醒啦!」夏舒帆瞬間從椅子上跳起來,手忙腳亂地繞至病床另一頭按下服務鈴,還差點兒被自己的腳給絆倒。

  相較之下,坐在床上的葉橙泱顯得從容許多,甚至從容得過火了。儘管她一向如此。

  「請問,你是誰?」葉橙泱的嗓子雖有點啞,但還是用她所認為最有禮貌的方式,艱難地把想傳達的疑惑告知眼前的陌生人。

  「你妹呀!」夏舒帆原先以為葉橙泱睡昏頭了,並沒有想太多,但葉橙泱下個句子卻讓她整個人愣住,手中那本厚重的未央歌「碰!」地一聲從她手中摔落。


 
  「獨生女不該有妹妹的吧?」

  葉橙泱只是喃喃地皺著眉,對夏舒帆來說,卻彷彿是一道驚心的春雷,震得她只能張著驚訝的雙眼,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夏舒帆原先不是這樣預計的。這一個月她想過好多種醒來後的可能,也練習過好多種接話方式,卻獨獨漏掉了如此客氣、如此生疏且如此令人痛心的問句。
 


  短暫的靜默中,似乎有什麼闖進她紛亂的腦海裡,她突然懂了。
 


  「不好意思,那個…」葉橙泱像是想再問些什麼,病房的門板卻被白衣天使給推開,她們得知病人清醒了,便催促夏舒帆迴避,喚了醫生來替病人做身體檢查。

  夏舒帆也樂得如此,書包一抓,頭也不回地往長廊彼端跑去。


 
  天空灰濛濛地,是午後雷陣雨的徵兆吧?她心底這麼想,卻仍什麼都沒準備,一心只冀望快點回到學校,好把通知梁宇婕葉橙泱醒來的事情,這樣一來,就算她要履行那也許只是句玩笑的承諾,也不會有後顧之憂了。

  「既然小泱把禮物送給我,那我肯定好好收著。」她堅定地告訴自己,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一個不小心,便墜入往昔……
 
 


 
 

  那是正在準備大學考試的某個夜晚,夏舒帆和葉橙泱兩個人窩在坪數不大的學生宿舍挑燈夜讀。
 


  「會是怎麼樣的感覺呢?把記憶裝進精緻的禮物盒,獨獨留給對方。」雙手托腮,夏舒帆把似笑非笑的臉蛋轉向一旁正埋首苦讀的葉橙泱。

  聞言,葉橙泱停下翻閱生物複習講義的動作,不解地以眼神尋求更精確的語意。

  「不過是我的大腦研究完講義上的大腦後,突發奇想罷了。」夏舒帆順手指了指她自己的腦袋,然後再指向被她著上七彩色澤的腦部剖面圖,「那些個一成不變的肥皂劇不都這麼演的嗎?頭部受到重擊造成記憶受損,要嘛把過去全忘了,要嘛偏把最重要的那個人給逐出腦袋。」


 
  「所以?」葉橙泱仍舊無法確切地明白言下之意,即便同住學生宿舍、她倆朝夕相處將近一年多。夏舒帆往往想得太遠,卻又跳得太快。

  「也沒什麼啦!只是在想我們這樣日日形影不離,倘若哪天小泱把我忘了,生活會變得怎麼樣。」夏舒帆幾近平淡的語調,掩不住多愁善感下的淡淡哀傷,至少,這點葉橙泱嗅得出來。
 
  「你又來了。」雖夾雜著責備,葉橙泱卻用空了的掌心輕輕地揉了揉夏舒帆的腦袋,「別淨想些有的沒的,雖然畢業典禮已經結束了好幾天,但只要考上同一所大學,不就又能繼續住在一起了嗎?」

  「所以說是想嘛!吶,小泱你可以不回答的。」夏舒帆噘著嘴,埋怨般地望著葉橙泱,一臉受了委屈的模樣。

  「別這樣,我沒說不回答你呀!」葉橙泱什麼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夏舒帆此時楚楚可憐的撒嬌樣,明明她也沒做錯什麼,夏舒帆卻總能讓她覺得自己又欺負人了。

  「嗯?」


 
  「如果,哪天我真的忘了你,我會希望你把葉橙泱三個字從記憶中逐出,一個人好好地活下去。」葉橙泱遲疑了一下,「嗯,就這樣。」
 
 

* 

 
 
  「我說,你把自己弄得渾身濕答答的,就不怕橙泱知道後數落你嗎?」梁宇婕一看到濕得徹底的夏舒帆,便馬上聯想到葉橙泱。

  在她們還屬於高中校園的時候,夏舒帆便出了名的愛淋雨。拜此之賜,只要雨一下又碰上夏舒帆消失不見時,葉橙泱必定會衝來找自己借傘,然後像拎小雞似的把夏舒帆壓在傘下,諄諄告誡著臺北城雨點的酸度等同於蕃茄醬、淋多了會禿頭云云。

  雖然距上次不良紀錄已有三年之久,梁宇婕還是熟練地把夏舒帆按在牆邊,掏出塞在背包裡的藍毛巾,順手替她擦起了頭髮。
 


  「才不怕呢,現在小泱才不管我。」夏舒帆刻意壓低音量,像是賭氣的孩子般。

  「怎麼這麼說呢?誰都知道橙泱最照顧你了,老把你當自家妹妹看待,怎麼會不管你?」話一說完,梁宇婕才想起葉橙泱還躺在純白的被單裡,以為夏舒帆是等她醒等累了,才會這樣嘔氣。「對了,這個時候你怎麼還在學校?不是早到醫院了嗎?」

  「啊!不說我還忘了。」夏舒帆此話不假,方才她腦袋裡除了「去找梁宇婕」之外什麼都沒有,才會連自己淋了雨都是被梁宇婕一提才發現。明明都答應了葉橙泱再也不淋雨的,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破功。

  「忘了什麼?」梁宇婕雖然沒有葉橙泱那麼懂夏舒帆,但相處了這麼久,對於夏舒帆的行為模式多少也了解一些,此時要是不提醒她接下去說的話,她沉浸在自己思維的機率幾乎是百分之百,而在那之後要想起原先準備要說什麼的機率,相較之下卻低得可憐。
 


  「就是呀!小泱醒了。」
 


  「真的嗎!」梁宇婕的音調倏地竄高了八階,臉上也難得地寫滿興奮,不過,她很快回復平日壓抑的冰冷,同時發現夏舒帆的反應不太對。「這可是好消息呀!怎麼你看上去還是一臉悶悶不樂的?是不是橙泱一醒就欺負你了?」

  「小泱沒有欺負我。我反倒希望小泱欺負我呢。」夏舒帆皺著眉頭,以無奈的音調回答。

  「怎麼這麼說呢?你別嚇我呀!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梁宇婕收起毛巾,隨手又從背包裡拿出一套乾淨的衣服,要夏舒帆一邊說一邊把濕衣服換掉。

  夏舒帆乖乖地一五一十轉述了稍早的經過,很快便讓梁宇婕摸了個八九分熟。
 


  「總而言之,小泱就交給小婕照顧了,我會活得好好的,反正再過一年就要畢業了。還有,可以的話,請小婕不要主動向小泱提起我,最好是連小婕都假裝不認識我了。」這些結論早在夏舒帆發現惡夢成真時就想好了,不過,在說出口之前,她並沒有猜到心頭會這麼苦澀。

  「換個角度想想,當我和小泱熟起來的那一刻起,置換反應就開始了,可惜我發現得太遲,實在是對不起小婕。現在,我把小泱還給小婕吧!謝謝你們給我的所有回憶。」夏舒帆真心地鞠了九十度的躬。

  「什麼置換反應,我不許你這般胡說!」梁宇婕向來明白夏舒帆容易細想,卻沒想過她會這樣看待她們三個人的情誼。

  原來夏舒帆一直很歉疚,對於從國中基測就一同拼上來的葉橙泱和梁宇婕兩個人,她就像是莫名插入的第三者,把葉橙泱的時間都佔去了,留梁宇婕一個人回到獨自過日子的生活。

  可是這都是夏舒帆一個人想的。梁宇婕和葉橙泱都不是多話的人,所以夏舒帆不會知道梁宇婕其實很高興能多認識一個少根筋的妹妹,也不會明白置換反應根本就沒有造成傷害,反而因為多了她做聯繫,這份情誼更加穩固了。
 


  「就當我胡說吧,反正,小婕注定得答應我了,去年的生日禮物,還記得吧?小婕說要幫我辦一件事的。」夏舒帆說到這便有些哽咽了,即便這是她所能找到的最佳平衡點,但只要想到在一起這麼久,從今而後卻要歸零,就令她難過地喘不過氣。

  「生日禮物不是這麼用的吧?要是橙泱知道我同你作亂,一頓責備肯定免不了。」梁宇婕皺著眉頭,她實在不懂,不過是失憶罷了,又不是生離死別,為什麼那兩個如膠似漆的少女要立下那種約定?

  「那就先向你道歉吧。」夏舒帆答得挺快的,「不過,她要是真的責備了,我反而會開心一點吧。」

  梁宇婕本身就不太會安慰人的,看著夏舒帆眼框又泛紅了,也只能拍拍她的肩頭,暗自祈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要是葉橙泱在就好了!梁宇婕打從心底這麼盼望,別的她不敢肯定,但只要有關夏舒帆的大小事務,葉橙泱向來都打理得井井有條,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葉橙泱真能在場的話,夏舒帆便不會說這些令人難過的話了吧?
 


  目送夏舒帆從走廊的盡頭消失後,梁宇婕一個下午的量子物理都上得心不在焉,也不知道愣了多久,直到下課鐘聲響完,她才在教授的催促下離開實驗室。

  她禮貌性地向教授告別,便三步併做兩步地跑到腳踏車停放的架子,使盡力氣一路飆腳踏車到葉橙泱所暫居的醫院。

  當她氣喘噓噓地推開房門時,一個熟悉的笑臉正在床上等著她。
 


  「宇婕,你放學啦!」葉橙泱笑得燦爛,難得一見的彩虹透著窗子在她身後閃耀,令人有種雨過天青的錯覺。

  「嗯,橙泱,你終於醒啦!」回了一個淺笑,梁宇婕把黑色背包擱在床角,逕自替床邊含苞待放的百合花束加水,那是葉橙泱最喜歡的香水百合。

  梁宇婕決定靜觀其變,等所有資格都符合時再讓那張空白支票兌現,即使她打從心底不認同這樣消極且說不定會兩敗俱傷的狀態,但支票開了就是開了,後果本是她應承擔的。

  「是呀!想到那場車禍還心有餘悸呢!一個月前吧?醫生都告訴我了,這陣子可真是辛苦你了。」葉橙泱朝梁宇婕吐吐舌頭。

  「你不必對我客氣,我們是好朋友嘛!」況且要謝的話,三十幾個夜晚守著你的夏舒帆才更該要謝。梁宇婕壓下後面那一段,用聽起來最自然、最符合梁氏思想的灑脫態度回應。

  「說的也是啦!」葉橙泱順著梁宇婕的話,然後把床頭的枕頭書遞給梁宇婕,「你帶來的嗎?」

  「嗯?」梁宇婕才瞄一眼,便知道主人是誰。

  進過這間病房的人,除了夏舒帆之外,沒有人會用透明玻璃紙製成書套裹在書本外,也沒有人可以在翻閱了無數次後,還能讓一本四公分厚的未央歌保持在沒有摺痕的狀態。
 


  「呵!」梁宇婕自嘲似地笑了。

  四年前夏舒帆抱著剛拆封的未央歌興沖沖地對她說「等大學畢業後,我也來寫一本屬於綠飯糰、屬於三人黨的未央歌怎麼樣?」的情境還歷歷在目。當時她笑著要夏舒帆先增進自己的國文「造紙」,還氣得夏舒帆向葉橙泱告狀呢!

  那樣年少輕狂的高中生,絕對猜不到現在會成了這樣的光景吧?

  什麼綠飯糰三人黨的未央歌嘛!現在她們連見面都要假裝不認識了,不是嗎?
 


  也許是這陣子操心又耗力的,梁宇婕竟覺得視野有逐漸模糊的傾向。
 
 


 

 
  一個星期後,正當梁宇婕穿好長袖襯衫、戴正遮揚網帽,準備跨上腳踏車、騎至醫學系校區找葉橙泱一同吃午餐時,被一個許久不見的嬌小身影攔了下來。

  「小婕,借我一分鐘。」夏舒帆也不等梁宇婕回過神,逕自拉著她往不遠處的樹蔭下走去。

  「吶!衣服洗好了,謝謝小婕。」臉上堆著甜甜的笑容,夏舒帆恭敬地以雙手撐著微發香氣的衣物,模樣甚是可愛。

  「啊!你不說我都忘了,謝謝你啦!」梁宇婕接下水藍色的成套運動服,放進黑色背包裡,不由自主地也跟著笑了。話說這陣子她都在忙葉橙泱的事,壓根兒忘了還有這麼幾件衣物留在夏舒帆那邊。
 


  「那麼,小婕以後就是梁宇婕,小泱則是葉橙泱了。」夏舒帆攏齊方才因風而亂的髮稍,忍著轉瞬間充斥眼框的液體,她微微揚首,朝梁宇婕又是一笑,「小婕你應該不希望水龍頭又壞了吧?對不起謝謝之類的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我走囉!再見。」

  「嗯,放心吧!夏舒帆,再見。」梁宇婕心底清楚的很,這句再見終究是再也不見的成分多些,她能從夏舒帆的背影中看到悲劇正慢慢成形。


 
  梧桐葉在嫩白落花旁繞著圈子,突然捲起的秋風吹開她懷裡的口袋,一張紙片輕巧地著陸,上頭是夏舒帆娃娃般的字跡。

  突然,下雨了。
 

 

 

 
  「宇婕,你好了沒呀!」葉橙泱肩上背著黑底、繡著流暢行書的書包,沒耐性地催促還坐在桌前的梁宇婕。

  「快了、快了!」梁宇婕一面說,一面加快握著筆的右手。

  「你十分鐘前才這麼說過的,再不出門新書發表會就要結束了!」葉橙泱不滿地埋怨,做勢要先行出門。

  「欸!等一下啦!」擱下筆,梁宇婕把信紙褶進粉綠色的信封裡,胡亂地封口後便抓起背包便衝向大門。

  外頭的天很藍,只有幾縷絲線般的白點綴其中。

  「不是你提議要參加的嗎?就算發表會在學校辦,你這樣拖拖拉拉也不太好吧!」葉橙泱鎖上鐵門,一面調整安全帽,一面調侃慌慌張張的梁宇婕。

  「我有東西忘了嘛!」梁宇婕朝葉橙泱吐舌頭,扣環一押,便採下前幾天剛換的新踏板,載著葉橙泱朝紅磚道的另一頭騎去。
 


  由於梁宇婕正在物理系當助教,葉橙泱於醫學系附屬醫院任職,為了貫徹離家近的理念,她們所居住的小套房和學校不過隔著步行十分鐘的距離,很快就到了會場。
 


  「對了,你說這是什麼書來著?」葉橙泱手上拿著發表會的入場券,實在不明白不是相關人士的梁宇婕為什麼會有這種招待卷。更令人不解的是,為什麼她偏偏要被拉著一道去?

  「初歌啦!都跟你說幾次了,還問!」梁宇婕翻了翻白眼,這個葉橙泱就不能生點腦袋嗎?不過當上了住院醫師,就興奮成這個樣子,每天把她的話當耳邊風不說,連這麼重要的發表會都會…啊!她好像還沒告訴未來的葉大醫師內容是什麼的樣子!

  「對吼!初歌嘛!」葉橙泱搔搔腦袋,又補上一個問號,「是怎樣的一本書呀?」
 


  原來她真的忘記了!梁宇婕在心底默默地懺悔。

  「吶!我只說一次喔!」她確認葉橙泱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後,才像個宗教領袖佈道般,驕傲地向葉橙泱述說起嫩粉紅城堡裡的童話。
 


  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是多麼的興奮,作者把邀請函和一本全英文的醫學期刊寄給她的那天,連同邀請函上頭的那一段「我受人所託,要把『獻給我在松園碰上、忘不了的美好』這句故事宗旨傳達給你。」她怎麼樣都忘不了。

  抽絲剝繭後,她大膽的猜測,那是本夏舒帆讓別人執筆的、屬於她們的未央歌。
 


  她不禁開始猜測,當自己手寫的信寄到夏舒帆手上時,她會是怎樣的表情。

  而兩公尺外的小套房內,書桌上,陽光正映著一張薄薄的信紙,上頭梁宇婕娟秀的字跡是這麼寫的:
 


  親愛的舒帆,無意間在期刊上看到你的論文,興起「說不定可以藉由這個方式聯絡到你」的想法,便提筆寫下這封不長的信,想大略地向你報告這幾年所累積下來的記憶。
 
  岀院沒多久,橙泱就步上正常的軌道,所有生活方式看來和住院前沒什麼兩樣,至少就我所見是如此。橙泱似乎把和你共同的過去重疊到她另一個妹妹身上,就是那個認識你之前的妹妹,剛好在你和橙泱高二越來越要好時移民的那個妹妹,這讓橙泱的網誌及日記本該空白掉的記憶得以銜接,只剩你忘在醫院的那本未央歌無法解釋而已。我不明白為什麼會如此,醫生也只用「人的腦內構造複雜得無法用理論解釋」來搪塞,也許,除非是橙泱和她妹妹聯絡上了,要不然她一輩子都會讓記憶錯位吧!
 
  猜猜怎麼著?如果你親眼看到了,一定會感到訝異,橙泱竟然留了一頭黑髮呢!長度大概在腰際左右,平日總在腦後紮起柔順的馬尾,害得旁人更難找出我和她的差別了。出院的那天橙泱突然說要留長髮,著實嚇傻我了,我還記得當下第一個反應是她的病還沒好咧!沒想到她說什麼好像有人希望她留長髮,所以就這麼下定決心。其實,橙泱說的那個人應該是舒帆你吧?至少在我的印象中,只有你常繞著她嚷:「小泱,你留長髮嘛!就和小婕那般,一定很好看!」
 
  最後,雖然這麼問有點不禮貌,但我還是想知道,這份禮物你真的收得開心嗎?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至少稍個口信,讓我知道你平安與否。
 
 
歲次戊子.農曆九月二十一日.梁宇婕筆






-------------------------------------------------------------
這裡是後記君

嘛,這篇想表達的是斷了線的友情,(梧桐 = 離別)
無奈的起因,追根究底是出在「自以為為對方著想」,
很多時候出發點是好的,
但結果卻常常因為個體差異,往往不如預期。

戊子年,說的是2008年。
曾經發表過,
不過自己居無定所,於是就消失在茫茫網海中了
突然又翻出來,是因為夏舒帆闖進我心頭。
她澄清道:「就算自己不能待在她身邊,還是希冀著小泱能過得快樂。」
一直以來,這樣的心情也許只有梁宇婕懂吧?


14:56  片段 | 留言:(0) | 引用:(0)
留言:

管理者のみに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