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31>>09-

沙漏 IV END

2012/02/05
沙漏 IV- Ordinary Days -



如果說,他們之間有斬不斷的緣分的話,那大概就是所謂的孽緣吧?
  


換上輕便的運動服,竹島未夏在跑道上挑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和其他社員一起跟著隊伍前方的社長進行運動前必要的暖身運動。

轉轉頭、聳聳肩,兩手合併、墊腳往上拉,然後,從操場邊往司令臺這邊跑來的少年造成舊生之間小小的騷動。

社長停下了動作。

「抱歉啊!剛剛又被老師留下來了。」他跑近隊伍,豪邁的拳頭捶上社長的肩膀。

「真是的!你翹掉社團迎新和第一次社課,第二次社課又來個買服儀不整送遲到,還好當初沒有讓你接社長,要不然大概已經倒社了吧!」

雖然口中滿是抱怨,但社長臉上的表情顯然不是那麼一回事。
「唉喲!還不是因為被別的社團徵招去當替死鬼,朋友有難當然要兩肋插刀啊!反正田徑社有你撐著我超~級~放心的好嗎!」

除了嘴角上揚之外,他連眼睛都彎成了好看的弧度。

「都給你說齁!」

社長勾過少年的肩膀、面向全體社員,主要是針對新社員進行介紹,「這位就是田徑社的神隱副社長,國中部二年級,基本上沒有什麼功用,所以大家也不用太在意他副社長的頭銜。」

損人的發言立刻造成了效果,隊伍中的新舊社員們一致地露出了笑容。

而被損的少年只是推了推身旁的夥伴,不好意思地搔搔腦袋,笑得比誰都燦爛。

他一頭少見的紫色短髮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和髮色相近的瞳色隔了彎著的眼皮、散發出溫和的色彩,身上穿著學校的白襯衫,襯著米白色的羊毛背心和深紫色的格子西裝褲,領帶歪歪斜斜地打在胸前,襯衫下擺則不規則地從背心下緣露了出來。

『是他!』

認出來的瞬間,竹島未夏像是腦袋被重擊過後似的,一片空白。

『而且,竟然還是副社長!』

她的思緒全揪在一塊,使得腦袋無法正常運作,只剩下身體下意識地跟著社團的腳步,外表看似完美地結束了升上國中以來的第一次社團活動。

至於社課究竟上了什麼、練了什麼,她事後完全想不起來。
  


練習結束之後,社員們三五成群地由四面八方散去。

依舊處於震驚之中的竹島未夏以緩慢的速度橫跨了整座校園,走進離操場最遠的女子更衣室。

脫下被汗水浸濕的運動套裝,用小毛巾拭去身上沾著的水珠,她拿出整齊疊在書包裡頭的衣物,白襯衫、黑褲襪、紫色格子短裙、針織長版外套、西裝外套一件一件穿好後,才放下為了運動而紮起的高馬尾,用扁梳將一頭艷紅色的長髮梳直。

『明明都已經刻意挑了不會碰上的社團,沒想到最後卻強迫中獎。』

那麼猶豫不決、天人交戰之時,讓自己最後下定決心的那些原因、那些理由、那些藉口,不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鬧劇嗎?

『而且還是沒有觀眾的鬧劇,真是笑死人了……』

想著、想著,委屈的淚珠無聲無息地順著雙頰滾落。

她很清楚,真正讓她挫敗的是從一連串線索之中做出的誤判本身,而不是誤判之後所抽中的下下籤。

正因為太清楚,所以才更顯得挫敗。

『啊啊──像個喪家犬一樣!』

刻意用清水洗過臉,把戴了一整天的變色片放回收納隱形眼鏡專用的盒子,她用洗手臺的鏡子確認一切整理完畢之後,緩步踱出洗手間。

幾乎就在踏上走廊的同時,一個似曾相識的男聲叫住了她。

「哈囉!你是新生吧?竹島未夏?」

身著白、紫色系運動服的少年,背靠著走廊上的圍牆。

『是他,為什麼又是他!』

被喚住的少女按耐住性子,抬起頭時,臉上漾著社交性的微笑。

「那個……我們是不是見過面啊?」查覺到自己的問句似乎太過於突然,他趕忙補充道,「啊!我是田徑社的鬼屋敷一色,不是什麼隨便搭訕別人的變態大叔啦!」

『何只是見過面而已,你根本就是背後靈吧!』竹島未夏在心底大喊。

好不容易才整理好情緒,卻被眼前的人一舉擊潰,她腦袋裡的各種思路又開始奔騰了起來。

然而罪魁禍首竟然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

理智線啪地一聲斷掉。

純粹是因為反射動作,一個過肩,鬼屋敷一色又漂亮的著地了。

「慘了。」

始作俑者眨著無辜的雙眼。

摔人的竟然比被摔的還要驚訝。



回憶結束。

記憶的跑馬燈停在微妙的片段。



「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呢!」竹島久憋著笑,「我記得事後有一次碰到學長,他還一臉認真地問我:『竹島未夏是內建摔人功能的機器人嗎?摔人竟然就像呼吸一樣自然!』,聽得我當場把喝到一半的牛奶噴了出來。」

竹島未夏翻了翻白眼,「那個時候的矮冬瓜笨蛋色會說出這種話我倒是不意外,用鼻子、不,用腳趾頭想就知道答案了吧?摔人怎麼可能和呼吸一樣自然啦!」

「矮冬瓜笨蛋呀……就學科來說,學長的確不是那麼的聰明啦!不過身高的部分,是未夏的標準太苛刻了。」

國小畢業時就逼近一百七十公分的高挑身形,再加上男生要比女生高的既定印象,會這麼覺得也是無可厚非。然而,對於青春期本來就比女孩子來的晚的男生來說,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公平。

「才不是咧!」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竹島未夏也清楚自己總會自然而然地把一百八十公分以下的男生歸類在矮的範疇內。明明平均身高只有一百七十公分。

不過,矮冬瓜的稱號只是用習慣、改不過來罷了,鬼屋敷一色在高中三年級時身高就已經超過她那異常的門檻。

「明明就是。」不認同地嘟著嘴。

「隨便啦!」

「這不是可以隨便的事情吧!真是的。」數不清是第幾次正名無效,竹島久只好默默地在心底向學長道歉,「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很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個在大街上出醜的倒楣鬼就是學長呢。」

好像是某次三個人在同一個時間點待在同一個空間裡頭的時候,彼此互相認識的國中生才赫然發現原來對方竟然互相認識。

「拜託!怎麼想都不覺得那傢伙是你的學長呀!」

陽光少年、仗義直言的風雲人物,竹島久腦袋一定是壞掉了才會把這些褒獎用的詞語冠在愛管閒事的討厭鬼身上。

「事情會變成這樣,全都是因為未夏認臉的速度慢到一個炸掉,然後剛記得的名字睡了一覺之後全名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了吧。」

難怪那段時間竹島久一直覺得竹島未夏掛在嘴邊的人物聽起來很熟悉。根本就是認識的人嘛!

「你每天學長、學長地叫,怎麼可能知道『學長』和『鬼屋敷一色』是同一個人呀!況且你也沒和我說你學長是田徑社的副社長呀。」

竹島未夏認真地合理化自己的行為。就算她承認自己記人很慢,但是事情會變成這樣絕對不只是她的問題,在她身邊的人、事、物多少也有影響。

「照未夏這麼說,如果我每天一色學長、一色學長地叫,並且事前告訴你他是田徑社的副社長,你就會知道『一色學長』就是『鬼屋敷』了嗎?」

「這個嘛……應該吧……至少會比較早知道啦!對,就是這樣。」

心虛地別開臉、話語越說越小聲。竹島未夏對於沒有興趣的話題一項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的。所以就算真如竹島久所說,她大概也沒有辦法在一個學期之內把這兩個名詞湊在一起。

「你看吧!」

竹島久一副早就猜中了的表情。看在竹島未夏眼裡,心中有股說不上來的失敗感。

「你這個海外歸來子女,喝了洋墨水之後越來越會說話了,怎麼說都說不過你。」雖然竹島未夏以前就說不過了啦!不論是思緒還是行為都被竹島久牽著到處跑,像是沒有自己的主張似的。

「這和海外歸來子女沒有關係,因為我說的是事實,所以未夏當然說不過事實呀!」

「什麼嘛!」

鼓著腮幫子,竹島未夏正要發難,第三個聲音加入了對話,「好了!好了!休戰!休戰!」

「唯姊姊!」

「唯姊姊!」

正在爭執的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再不過來換衣服的話,你們會來不及進主殿喔!」

指了指身上穿著的酒紅色振袖,又指了指她們身上的服裝,竹島唯提醒她們時間的急迫性。

「啊啊,已經這個時間了!」看了看牆上的時鐘,竹島久率先站了起來,「唯姊姊你先幫我穿,未夏就讓她自生自滅吧!」

「欸!哪有這種的!唯姊姊你不要聽久亂說!」

面對比她們大一歲的竹島唯,兩個人竟然像小孩子一樣,一前一後地爭起寵來。

而竹島唯僅是莞爾一笑,沒有多說什麼便朝自己的房間走去。這樣的場景不禁讓她想起在兒科受訓時,跟在她身後喊著「醫師姊姊、醫師姊姊」的小病童。

竹島久立刻跟了上去。

慢一步的竹島未夏,先是走向房間裡的另外一個角落、把沙漏放到竹島久亂七八糟的書桌上之後,才半走半跑地追上先行離去的兩個人。

『回Écarlate之後,把千咲學姊送的沙漏找出來好了。』

她在心底這麼盤算。






§ 砂時計不負責任註解ちゃん(ง •̀_•́)ง

 1. 振袖(ふりそで)是日本未婚女性最正式的服飾,常見於成年禮(成人の日)或親友婚禮等正式場合。
 2. 年越蕎麥(年越し蕎麦)是江戶時代以來,在除夕夜時吃的、象徵長壽的蕎麥麵。
09:37  Ordinary Days | 留言:(2) | 引用:(0)
留言:
No title
我的天啊XDDDDD
整個看下來他們倆到底是怎樣XDDDD

一色和未夏根本是天敵XDDD(笑爛)
Re: No title
> 天鬼
推論完全無誤ヾ(*´∀`*)ノ

管理者のみに表示
« 指溫 | 主頁 | [場次] CWT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