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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籠

2011/11/27
鳥籠- Ordinary Days -



白色的粉筆在墨綠色的黑板上飛舞,留下一道道繁瑣的公式。

學生們提著筆,視線在講台與筆記本之間切換,除了『沙沙』的書寫聲之外,教室裡一片靜謐。

帶著無框眼鏡的女老師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面向台下,像是在尋找獵物似的,掃過全班的視線最後落在角落的淺藍色腦袋上。

「好,接下來,我們請同學替我們唸下面一段課文,竹島同學?」

趴在書桌上的人兒沒有動靜,反而是坐在她身旁、有著一頭豔紅長髮的少女站了起來。
「噢!不是你,未夏同學,你上一堂課已經幫我們做過解說了,請坐。」老師頓了頓,才繼續接話,「我想請的是坐在你隔壁的竹島同學。」

「可以請你幫我們唸下面一段課文嗎?竹島同學?」老師的聲線出現了明顯的咬牙切齒。



『竹島久!』



遠遠地,像是隔了層玻璃般,有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傳過來,竹島久倏地睜開了眼睛。

反射性地站起來,原先被她坐著的椅子來不及後退、『砰』的一聲倒向無辜的地板,而突然受到撞擊的桌面,也在同一時間往前面同學的椅子傾去。

竹島久一手按回桌面,一手摀著撞疼了的大腿,她看了看四周,發現教室裡頭的同學們都憋著笑,講台上的老師雙手叉腰、氣呼呼地用她那大大的眼睛盯著她瞧,而坐在自己身旁的竹島未夏,則是拚命眨著眼、示意她往自己桌面上看。

『翻到課本第八十二頁,唸出第二段課文』熟悉的字跡這麼寫著。

「呃、那個…」她抓起方才差點兒飛出去的課本,「When it comes to fire, I have a terrible and unforgettable experience. Several month ago…」

未受到母語發音影響的漂亮英國腔,被逐漸逼近的數學老師給打斷。

「Well, when it comes to Takeshima Hisaki, I have a terrible and unforgettable experience. 也許我們可以晚點在討論關於『火』的事情,你覺得呢,竹島同學?」

「呃、那個…對不起…」羞紅了臉、死死地盯著地板。

「噹-噹──」

還來不及從夢境中抽離,課堂上熟睡的少女就被下課鐘聲給解救了。



午餐時間,天臺上。

接連幾日罩著天空的雲朵散去了不少,許久不見的太陽高高地掛在天邊,氣溫漸漸暖和了起來。

陽光下,竹島久像隻懶貓似的、伸了伸睡僵了的四肢後,走到竹島未夏身邊坐下。

「我這幾天很認真地覺得,身體似乎已經到極限了呢。」紮在兩側的淺藍色髮絲飄在徐徐的春風裡,她像是在陳述別人的故事般,輕輕地說。

像今天這樣,從英文課一路睡到數學課快要結束時才被老師喚醒,就是一個很顯著的例子。除此之外,公車睡過站這類的事情也層出不窮,更不用說那些幾乎都是草草完成的作業了。

想必老師們對自己的特異表現,也差不多到了極限了吧?

「這樣啊…」從對方手中接過便當盒,竹島未夏掀開艷紅色的蓋子,裡頭裝的是兩顆形狀漂亮的三角飯糰。

「好像一直都在忙,但是停下腳步之後,卻又不知道究竟在忙些什麼。」薰衣草色的雙眸在遠處聚焦,看起來像是遠眺,但實際上卻什麼也沒看進眼裡。

除了身為學生理當完成的義務之外,她一下課就到竹島煠晴剛開一個多月的小小蛋糕店幫忙,而所剩不多的時間,不是在幫竹島未夏籌備後年高三畢業之後要開的服飾店,就是在準備自己的留學生試驗。

每天都像個陀螺一樣忙得團團轉。

這樣的生活,似乎有點過度充實了。

「我覺得,你只是背負了太多份夢想。」

掀開了天空藍的蓋子,一陣飯香撲鼻而來,「你知道的,如果不做些什麼的話,會很慌。」

尤其是身邊的夥伴們,一個個都畫好了未來的藍圖之後,這樣的心情,就越來越明顯。

這也許是被竹島家收養的孩子們之間的通病,希望做點什麼來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順遂的時候,準備好了的人就可以快速地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但陷入困境之時,卻也容易把自己一步步往死胡同的方向推去。

「生涯規劃的事情,你不是已經有點眉目了嗎?」正因為同是竹島家的孩子,走過相似的路途,所以對方在想些什麼大致上都能共同理。

「可是…我不知道究竟是我想樣這麼做,還是因為你們大家都已經有了明確的未來,自己不得不先從身邊抓塊浮木。」

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夢想,就這麼直直向前衝,就算跌跤了,還是可以再次向前奔去。但如果只是塊浮木,走的就會是一條冤枉路,如果途中發現了倒還可以從頭來過,沒有發現的話,不就一路錯下去了嗎?

越是擔憂就越是躑躅不前,只能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的空轉著。

「聽不清心中的聲音時,就先活在當下吧!」

「欸?」驚訝地睜著雙眼,還在思考自己究竟是在哪裡聽過這句話時,竹島未夏就先給了她解答。

「你那為數眾多的斷頭小說裏頭,好像有某位配角這麼說過。」俏皮地扮了鬼臉。

愣了一下,竹島久才會過意來,「你抄襲啦!」

「所以你要報警嗎?」

「這就要看你的表現囉!」

「是吼?」

「對呀!」

沉重的話題到這裡告一個段落,兩個人又換回了高二女學生的身分,在這個舒適的午後,嘻笑打罵著。



「吶。」竹島久伸出雙手、正經地拍在竹島未夏的雙肩上,「謝謝你。」

──謝謝你一直都在我身邊。

──明明自己的不安就像潮汐一般,也許這次退了,但卻無法避免下一次再襲上心頭。

──明明自己每次感到低潮的原因,都是繞著相似軌道而再次空轉回來的舊問題,連自己都快要受不了如此煩人的過程了。然而,面對這樣的自己,你卻還是能夠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包容、去傾聽,甚至試著去解決、去開導。

當然,後面的話竹島久並沒有說出口。

「傻瓜。」將掌心放到對方的腦袋上、左右摩娑著。

竹島久原先就睡亂了的髮,經歷這番撫弄,變得更加紊亂,但頭髮的主人卻露出滿足的表情,甚至閉上了雙眼,去享受這份難能可貴的體貼。

也許最直接聯想到的方式,就是要她排出先後順序後,捨棄掉排在最下面的選項。但是認識這麼久了,如果憑直覺就想得到的方式可以解決的話,那她早該從這個循環中掙脫了才對。

因為太清楚她的思緒,才會知道這是她自己的戰爭,戰場在她的心底,外人根本無從介入。

竹島未夏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喊累的時候,靜靜地陪在她身邊。



籠子裡頭的鳥兒不是奢望籠外可以翱翔的天際,而是很單純地、希冀能夠有個伴陪著。

畢竟,籠子是牠造的。

沒有鎖。
14:16  Ordinary Days | 留言:(3) | 引用:(0)
留言:
No title
後面結尾又開始很玄了="=??
No title
故事很讚www

但是強烈建議"描述"方面可以少一點
還有樓上突破盲點了XDDDDD
Re: No title
> 駒子
修改之後有比較不玄了嗎?

> 天天
還不能夠做出簡潔的描述,會繼續練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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